根据自己的腹稿，程思浩草草在A4的打印纸上做了笔记，写成目录式的提纲，然后打开电脑，准备在网络上搜寻自己想要的资料。他不想要那些宏观数字报告，这些东西就和他所批驳那样虚伪走样，他所需要的是一些有心人士对于局部事件的看法和评论。网上经常有些怪人能够挖掘到一些常规媒体根本不会透露的内幕新闻来源，并且加以深刻地分析和批判。这些内幕新闻往往永远也不能被缺乏信息来源的普通老百姓判定是真是假，但通过逻辑可以大致感受到事实的存在，这些事实可能并不重要，但是基于这些局部事实做出的评论却

非常有趣，程思浩认为，这些评论可以使他得到写作上的理论指导。这些文章的作者通常是匿名的，程思浩猜测这些作者很可能是匿名的政府官员写的“网络日记”，以这些不可能公开发表的文字来抒发自己被迫装聋作哑而抑郁的心灵。

　　电脑的速度很快，这台最新型的IBM Think pad 手提电脑内装英特尔公司最新的“迅驰”芯片，无论是性能还是价格都远远凌驾于普通电脑。公司因为要开年终总结会而特意购置了3台，另外两台，一台在陈泰盛那儿，一台在财务总监那里，自己手中的那台原来存留在会计室，因为“部门需要”陈泰盛拨给他，也表示了陈泰盛对于他的好感。总之程思浩对于这台“吃饭家伙”是十分满意的，黑色粗纹理表面和方形外壳都让他感觉“有档次”，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来，以程思浩的话就是“有存在感”。

　　正在他收集资料的时候，电话响了。程思浩心不在焉地将电话听筒放在耳边，注意力还是放在电脑上。

　　“喂，是程思浩吗？”一个女声发问。

　　虽然注意力本来没有在听筒上，但是这个声音很快在程思浩的脑子里形成了图像——一个丰满的少妇，大约30多岁，多肉的鼻子上架着一幅卡地亚的无边眼镜，既斯文又妖娆，细长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是芹姐，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怎么样？”

　　听筒对面的女声笑了起来，很爽朗的样子，“你的耳朵这么灵，这么久没听到我的声音也知道我是谁？思浩，怎么这么久没和大姐联系，不是把大姐给忘了吧？”

　　“没有的事，怎么可能把您忘了，最近时特别多，所以没有时间向您问好，怎么样，您和陈总谈妥了广告的事了吗？”

　　“早着呢，八字还没一撇呢，我现在要忙其他客户的事情，还没工夫理会你们公司的业务……”

　　程思浩知道，这位“芹姐”虽然嘴上轻松，但是心底下对“通用中心”的业务从来也没有放松过半刻，正是因为如此紧张这个项目的进程，所以她才会介绍程思浩来这家公司上班的。读者应该猜到了，这位“芹姐”就是那位曾经当过程思浩半个老板，后来介绍他来通用

　　“这个自然，以芹姐和我们陈总的关系，这个项目迟早是你们的，到时候请您多关照。”

　　“行了吧，这年头谁没有关系？上来提案的7家顾问行家家都有自己的关系，没有关系连你们的门口都不可能进，我可没太多工夫伺候你们的陈总。听说你们大老板要来了，你们应该挺忙的，不过我刚好到这边来办事，如果有空的话，中午一起吃饭怎么样？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越来越潇洒了吧？你们那儿的姑娘都快被你全迷上了，你芹姐早被你忘得到爪哇国了……”

　　这位“芹姐”虽然已经徐娘半老，但是风韵犹存，只要需要，她可以随时嗲得出蜜，虽然她已婚，但并不妨碍她魅力的放射。当然程思浩心里有谱，这样风情万种的“芹姐”目的只有一种，那就是利益。出来工作一段时间以后，他越来越明了，那些仿佛随便的几乎可以随时上床的女人，绝大多数并不是花痴，而是别有用心的，这些女人并不“随便”——起码她们的对象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行了，芹姐，恭敬不如从命，你挑地方，我来付账，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提携关照之情。”

　　两个人谈好场合，就挂了电话。程思浩一看表，已经12点40分了。